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数字中国

编者:朱锦文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一百个奇女子之十六:李师师 小传  

2017-06-26 07:26:02|  分类: 古今人物系列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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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师师小传

    天性丽质 造化独钟 直教人百转千般叹

    东京汴梁,林立层层酒楼,处处斋馆,上至达官贵人,下到平民百姓,穿梭往来,一派繁华景色。

    其中有座矾楼,雕梁画栋极是华丽,吸引无数富商豪门,王孙公子、文人骚客来此游玩欢宴。东京城酒楼无数,可唯有这矾楼尽日丝竹声声,人头攒动,门庭若市。之所以有如此景象尽皆因为矾楼之中有一位绝色美女,唤作李师师的。

    市井传言这李师师身世颇有些坎坷,是个挺可怜的人。她原本不姓李的,乃汴京城里一个叫王寅的染布匠的女儿,他的老婆刚刚生下李师师的时候,便死掉了。王寅便用豆浆代替奶水喂她,竟使这个女孩活了下来——所以有后代卖豆浆的聪明之人,用上了这个例子打广告,说是喝豆浆,聪明又漂亮,好比李师师。王寅为了祈求女儿平安,按照当地的习俗,送她到庙里举行舍身入寺庙的仪式,因为当时做活佛弟子的,在风俗习惯上都被称呼为,王寅便给她取名叫作师师。师师四岁的时候,王寅因为为朝廷染布延期入狱,后来死掉了,师师成了一个孤儿,幸好被矾楼的李婆婆收养了她,从此她便在矾楼里住下来,也改姓李,叫李师师。等她长大的时候,不仅模样儿长得美丽,技艺也出众,声名渐渐地越来越响,后来竟而成为了汴京城里最有名气的艺伎。在东京城市提及矾楼李师师几乎是无男人不知,无男人不晓,每一个男人都在想:倘若是和李师师睡上一夜,死也甘心了。平常的女子只能供人发泄情欲,而李师师的一颦一笑,一唱一合却可以让人消魂。可偏偏李师师因为红透了整个东京城,自是常人不能一见的,所以能一睹芳容的,只有那些达官司显贵了,偶有那些知书打礼之人也会受到格外的礼遇,被请进楼中小叙!于是乎东京城内又无端多了无数声无可奈何的长叹!

    这日,著名的大学士秦少游慕师师之名,也来到矾楼,李婆婆慌忙命人传来李师师。见罢师师秦少游,不禁恸容,师师称得上是柔媚无双,加上眉间那颗美人痣,真是风情万种,人见人爱。言谈之间又极有悟性,诗文酬唱不必说,琴棋书画又得上乘。最撩人的是她唱曲的娇声,有勾人魂魄之力。秦大学士一时兴起,为师师留诗一首,以赞其美貌:

远山眉黛长,

细柳腰肢袅。

妆罢立春风,

一笑千金少。

归去凤城时,

说与青楼道。

遍看颍川花,

不似师师好。

可少游何曾想到,这个李师师日后竟成为一位芳名永驻、身世飘转,千秋历史极难评说的人物!

李师师自己也不会想到将来走进她闺阁之内的究竟是哪些人物?

一曲新词动帝王

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!

时光流转之间,李师师的生活却在不经意之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
这一天,矾楼来了位40来岁的贵雅客人,自称商人赵乙,此人生得是面白如玉,风度翩翩,眼波之中一股小视一切的神气透射出来。谁又能晓得,这位找上门来,自称赵乙的竟是当今天子宋徽宗。

众所周知,大宋的徽宗皇帝赵佶是个很精通诗词歌赋、琴棋书画的高手,他既是皇帝,也是个不折不扣的风流才子,同时很喜欢玩女人,尽管有后宫佳丽无数,但时间久了他也觉得没意思了,挺生厌的。这下便有讨好皇帝的人,唆使他化装成平民百姓,偷偷溜出皇宫去寻花问柳。有个叫张迪的太监,在他净身进宫前是个特喜欢出入烟花柳巷的嫖客,对汴京城中的妓女熟悉得很,他和李师师的那个养妈挺熟,他自然也知道李师师的芳名,便把这些告诉了徽宗皇帝。

皇帝一听,兴奋得很,马上准备厚礼送给李妈妈,然后带着几十个人马微服出访,去到了李师师所在的妓院。这李师师因为自己是名人的缘故,对嫖客都不怎么放在眼里,何况她觉得就算送再多的钱给妈妈又如何,还不过是个发了点财的暴发户,没有什么大不了的,只是慕我的名来到这里,既是为我倾倒,那我才是老大,我说了算,我不答理你就不答理你,你能把我怎么着?徽宗沐浴更衣完毕,左等右等,都不见美女出来,心急得很,又不好发作,便只能静静地等待。正焦急之间,忽听帘外细步轻摇,纤影晃动,一个极是动听的声音问道:

李妈妈,客人可还在么?

那声音如怨如慕,如泣如诉,如烟波流散,如东风抚兰,钻入耳中,沉入心底,竟是说不了的受用。

帘珑轻挑,李师师冲完了凉,懒洋洋地步入房中,徽宗一见刚出浴完毕的美女,简直惊呆了,他实在是不相信天底竟有如此美丽的女子。

李师师看向徽宗时,也蓦然发现此人与常人极不相同,生得俊朗不说,眉宇之间也颇是威严,当是高贵人物,可终究猜不透此人来历,知道自己已是怠慢,忙盈盈下拜,走到琴前,专为徽宗唱了一曲《万里春》:

千红万翠,簇定清明天。为怜他种种清香,好难为不醉。

我爱淙如何?我心在个人心里。便相看忘却春风,莫无些欢意。"

李师师的歌喉琴艺,在东京,是少有匹敌的。听了她柔绵婉约的弹唱,赵乙如痴如醉,仿佛坠入梦中,以手不自觉地和拍相击。宋徽宗看着李师师轻佻微逗、眉目传情,早已忘记了自己是皇帝,便与李师师百般调笑起来。

李师师明知他是位大贵人,自然放出手段,百般奉承,宋徽宗但觉味道新鲜,欢娱无比。李师师有一种怪癖,凡是到她这里来,只要略通文墨,便得留诗词一首。她见宋徽宗雍容华贵,雅致非常,当然不会放 过。宋徽宗诗词、书画无不冠绝古今,这时又正在兴头上,欣然命笔,用他那独一无二的瘦金体书法写道:

浅酒人前共,软玉灯边拥,回眸入抱总含情。痛痛痛,轻把郎推,渐闻声颤,微惊红涌。

试与更番纵,全没些儿缝,这回风味忒颠犯,动动动,臂儿相兜,唇儿相凑,舌儿相弄。

清晨,皇上解下龙凤鲛绡丝带,送给师师作定情信物。因为徽宗还要去早朝,所以天色微明之时,便匆匆告别了。——这日是徽宗大观三年八月十七日。

丝带拿在手中,再看看那潇潇酒酒的瘦金体,李师师才惊觉,昨晚与自己同床共枕的竟是当今皇上,不禁吓了一身的冷汗。但转念一想:皇帝既然肯来看我,则必定不会忍心杀我的,而且那天晚上他非常体恤我,并没有对我硬来,可知他是喜爱我的。如果他真有一天杀了我,大家都知道是因为皇帝放荡引起的,对他的声威有损,这是他最为忌讳的,所以,他绝不会对我们下毒手的。

尽管这件事传了出去,可徽宗并没有把她怎么着。第二年的元月,皇帝反而还派人送来了一把名琴给李师师,又送了银子给李妈妈。三月,皇帝又换衣服微服来到了妓院,与李师师共享鱼水之欢,还为她居住的小楼题名为醉杏楼

皇帝与李师师秘密往来的事情,皇宫内部也有传闻。皇后郑氏劝讳皇帝说:妓女纵然美艳绝伦,但毕竟出身卑贱,朝秦墓楚,难免染上花柳疾病,圣上万一沾染,如何是好?再说,皇上作为一国之君,万人之表,此事在民间泛传,其何以禁?况且,圣上经常深夜便装外出,纵有侍卫密随,也难保无一失,万一……”皇帝听了,觉得有道理,便没有再去李师师那里了,时间长达一年之久,但是暗地派人给她送礼,却从未停止过。

微宗皇帝曾经说过,论才、论貌、论人品,后宫嫔妃无一人能及李师师,他也曾经与皇后嫔妃闲聊时说起李师师时,对于谈及宠爱她的原因打过一个比喻:假如从你们嫔妃当中挑出一百人,把钗环首饰卸下来,换上素妆,让她同样打扮,混在一起,人们一眼就能认出她与你们的不同,她那种气韵风采,不是仅仅能从面貌和身段上的美去体会的。

所以,一年未见,皇帝特别想念李师师,终于,宣和二年的时候,皇帝又瞒过后宫嫔妃,溜出去与李师师幽会。因为这样躲躲闪闪的终归不便,于是张迪又献一计:在离宫旁边秘密地挖一地道通向妓院,如此不易为外人察觉圣上的行径,也可保圣上的安全。于是,离宫一带被列为禁区,作为御林军的禁地,而地下挖的通道则直接通到了李师师的门口,徽宗便常常从地道里走过去与李师师幽会。

一个歌伎竟能得一个国家的最高统治者的垂爱,当真是古今罕有之事。

徽宗喜受师师,但他却没有把师师接到宫中,因为他是皇帝,是统治者,是封建统治阶级的代言人。他前有满朝文武,后有六宫妃嫔,上有七庙列宗,下有皇子王孙,他不可能亲自去挑战封建的规律,便是有心也无力。

徽宗是中国最无能的统治者之一,他宠信蔡京、童贯,在他的统治期间还爆发了大规模的农民起义,他过了二十五年荒淫腐败的皇帝生活,北宋朝廷在他的统治之下已是明日黄花,摇摇欲坠,而他最终死在了耻辱的俘虏浪途中。微宗喜欢诗词,在文学艺术方面有着极高的造诣,和李后主一样,活着极是天真幼稚,虽然他的词作很平庸,没有像李后主那样留下绝世诗作,但北宋时期文学艺术的繁荣也一定程度上有其功劳。

作为官方文化的代表的他,抛弃军国大事不理,而沉溺于李师师的软玉温香中,本身便是北宋灭亡的标志。作为下层女子的李师师,自然也不敢对作为当朝统治者的皇帝有丝毫反对,只能与他同床异梦

而李师师的悲凄也从徽宗的到来而开始了。

试想,皇帝宠信的女子又有哪个敢吃了熊心豹胆前来招惹呢?

当时还有一位震烁古今的女子,便是号称婉约词宗的李清照了,她那首在极度悲痛中写成的《凤凰台上忆吹箫》,风靡了京城,到处有人吟唱她的多少事,欲说还休。新来瘦,非干病酒,不是悲秋。”“唯有楼前流水,应念我,终日凝眸……”

曾经与李清照有过一面之交的李师师, 因为她是皇上宠幸过的,虽是娼妓,住的西楼上下,一切东西物件都用黄缎子盖了的,哪里还有人敢来问津,把个多情的李师师弄成了孤家寡人,独守着烟花楼,夜夜听别的粉头们打情骂悄,男欢女爱,她只能遥望宫禁,独自泪下。

李清照的这首词,成了李师师爱不释手的宝贝,读一遍哭一遍,觉得李清照字字句句写到她的心坎儿上,仿佛是按着尺寸为她写的一般。

至于天下的哀男怨女们,都拿这词当成相思之苦的最好表达,一时间传抄无数,清照填此词时的悲哀心情,反而变得风马牛不相干了。

天下多少事就是这样被改变了原来面目的。

闺阁帐中 绣床底下 不眠夜妙得少年游

大家都还是命要紧,李师师再美也只能晚上睡在床上想一想了。

李师师的家中已是门前冷落车马稀,但内中却有一人是李师师自己不能割舍的,他就是周邦彦。

周邦彦号美成,钱塘人,生得风雅绝伦,博涉百家,且能按谱制曲,所作乐府长短句,词韵清蔚,在宋神宗的时候就做了朝廷的太乐正。他和李师师时常往来,李师师以善歌闻名,为她作曲写词的就是周邦彦。

有一天皇后生日,他估计皇帝不会来李师师那里,便溜来与李师师幽会,结果不巧得很,皇帝却偏偏还是来了,还拎来几斤潮州柑给李师师尝尝,说是快马加鞭从广东带去的,新鲜得紧;周邦彦一头钻进了床底躲避。李师师用剪子剥了几颗,二人一起吃了,然后又在一起呆了个半天,把个周邦彦在床底给急的。好在皇帝还记得今日是皇后生日,觉得应该回去陪她,便走了。周邦彦从床底爬出来,与李师师谈唱一番,又把刚才听到的事写成了一首词《少年游》,曰: 并刀如水,

吴盐胜雪,

纤指破新橙。

锦帏初温,

兽香不断,

相对坐调筝。

低声问:

向谁行宿?

城上已三更,

马滑霜浓,

不如休去,

直是少人行。

谁又能想到,这流传天下的《少年游》竟是周邦彦在床底下冥思一夜得来的,天下之大,真是无奇不有了。

周邦彦才华横溢,李师师亦非泛泛之辈,有道是日久生情。古有司马相如与卓文君,又怎么能肯定周先生与李女士不来点儿爱情滋生呢?群众的嘴皮子是厉害的!

当时的周邦彦虽是师师的常客,他已年老,见师师不为色欲,而与她结成词曲知己,他为师师写新词,师师替他唱新词,两个人一个精词,一个工曲,一写一演,一唱一和。周邦彦当时是开封府的小小监税官,可文名浩大,工于音律,能自度曲,以《汴京赋》驰名文坛。他总是在青楼妓女身上获得灵感,因而其词香艳油腻。

所以师师与其的交往不象与徽宗那样是赤裸裸的肉体交易,更多的是有着学术交流的味道。注意这里的措辞是更多是,不是全部是!呵呵!

讨论这些问题实属无聊,只是从少年游的创作过程想到了一些。

古往今来,举凡名伎大多有些学识,文人与之交流时心情放松,灵感纷至,往往能写出诸多美文。 

倘要说青楼斋馆,是这些传世文章的催生床怕不为过!

周邦彦这老先生真是词坛的痴才,于心慌意乱的窘境之中,居然还能写出这样好的词!唉,可惜不是真正的少年游!如果是情缘中的少年,那才不枉了这《少年游》!

倾尽多少才子泪

与皇帝心爱的女人纠缠。周邦彦的晦运也从那首少年游开始了。

这日,徽宗再次来到李师师所在的矾楼,师师一时兴起,把周邦彦的那首《少年游》唱了出来。这词题得情景真切,清丽芋绵,李师师十分喜爱,常依着谱,练习歌唱。

宋徽宗一听,说的竟全是那天在李师师房内的情事,还以为是李师师自己作的,正准备夸奖几句,李师师随口说出是周邦彦谱的,话一出口就知错了,脸色顿显局促不安,宋徽宗看了李师师的表情,就知那天周邦彦一定也在房内,脸色顿时变了。心想:朝中大臣明知李师师是我的外宠,还敢再来,那还了得,如果不严加惩处,必定会使李师师门户顿开。

当天怏怏地回到后宫,就派心腹收罗周邦彦平日所写的艳词,作为罪证,说他轻薄,不能在朝为官,把他贬出汴京。

处理完这件事后,宋徽宗心中高兴,便又来到李师师的家中,李师师却外出未归,一直等到初更,才见李师师回来

师师,你到哪里去了,我苦等了好几个时辰!

李师师回来了,满脸愁容,宋徽宗以为她身子不适,起身安慰。别看宋徽宗是九五之尊的帝王,治国事不行,但于这惜香怜上,还是个行家:是不是你亲眷之中有人穷苦无依?拿出些银两……”

没等宋徽宗安慰的话说完,李师师款款跪下,泪流满面:请皇上恕妾之罪!周邦彦今天被押解出京!妾念他为妾谱了许多歌词,今为妾填词而获罪,且又年事高迈,好生不忍,所以到都门以杯酒相送!

宋徽宗心里一怔。天子亲自治罪的人,李师师居然敢去送行,可见她的胆识。再说,周邦彦又有什么罪呢,自己只是因为他来到了矾楼一次便寻了借口却打发的。

宋徽宗心里这样想,口里却问道:"周邦彦说了些什么?"

李师师是何等机警的女子!见宋微宗这样问,她觉得周邦彦的命运有了转机:心里好生懊悔呢。他说他是罪有应得,天子圣明呢。临行,他还为妾教唱了他的新词《兰陵王》。

真的啊,你还背得下来么?”徽宗很有点佩服周邦彦了。

容妾理弦而歌吧!李师师站起,理了理乌云般的头发,取下琵琶,唱出哀而不怨的《兰陵王》:

柳荫直,烟里丝丝弄碧,隋堤上,曾见几番拂水,飘绵送行色。登临望故国,谁谶京华倦客,长亭路,年去岁来,应折桑条过千尺,闲寻旧踪迹,又酒趁哀弦,灯映离席。

梨花榆火催寒食,愁一剪,风快半篙波暖,回头迢递便数驿,望人在天北凄侧。恨堆积,渐别浦萦回,津堠岑寂。斜阳冉冉春无极,记月榭携手,露桥闻笛,沈思前事似梦里,泪暗滴。

李师师一边唱,一边用红巾擦泪,特别是唱到:酒趁哀弦,灯映离席时,几乎是歌不成声,宋徽宗听了,也觉凄然,他自己也是个大有慧根的人,第二天就降旨复召周邦彦为大晟乐正,想不到经此一事反而使周邦彦天天与徽宗混在一起,填词作诗。

有道是:女娲补天已荒唐,又将荒唐演大荒,曹老头说得极是。

两首词居然让周邦彦的人生大起大落,当真是有趣得很。

更有趣的是徽宗竟然和自已的外宠的情夫谈起了诗画,简真尽乎荒唐了,不要忘了,他可是当朝天子呀。 由此想到的不是徽宗此后如何败国,却是一人的生来的艺术细胞居然让其忘却了人间伦理,忘却了人间的尊卑和封建纲常,足见文学这东东比起海洛因的瘾头还要大许多了。

    宋徽宗如果不当皇帝,一定是个相当不错的艺术家。他琴棋书画无所不通,诗词歌赋无所不精,花鸟鱼虫无所不爱。他的书法自成一格,后世称为"瘦金书",他的水墨丹青,追溯起来,竟是国画写意的开山祖。

只可惜他屁股下坐的偏偏却是龙椅!

    而周邦彦按理说,应该时来运转了,可事与愿违,周邦彦第二年就死了。

难醒千古逍游梦

    在李师师的一生中,还有一个人让她的生命大放异彩,那便是当年梁山泊上的英雄好汉浪子燕青了。

    梁山泊英雄燕青因被官军追捕而误入师师家。不知是怎么回事,她与燕青,虽然是萍水相逢、不期而遇,但她对燕青却有一种自然而然的亲近感。她知道,梁山泊聚集了一大批和当今皇上作对的人,听出入青楼之中的人们说,这些人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汉子,可是重义气,从不滥杀无辜。可官家呢?自己老实本分的父亲不是叫他们害死了么?与梁山泊的绿林好汉相比,官家才是杀人不眨眼的魔鬼!再说,燕青身上,不光没有一丝儿魔鬼的影子,那清俊儒雅,不是那些权贵老爷、纨绔子弟所有的。据施耐庵先生的《水浒传》记载,此人乃天巧星转世,梁山泊排名三十六位,扑术是天下扬名,泰安州曾打败了擎天柱任原。可谓是文武全才。燕青与李师师的交往,理由要比赵佶的堂而皇之的多,那是为了梁山泊招安,那是为了精忠报国,是无可比拟的大事。如果说,赵佶是一个荒淫的统治者,周邦彦是一个咬文嚼字的酸文人,那么,燕青就是一个舍己为人的平民英雄。

    只可惜,李师师与燕青那一次相逢之后便没有了各自的消息。

    元宵的花灯,是北宋都城东京的一大奇观。届时家家门口有灯,特别是官宦人家、青楼妓院门口,花灯的制作从形状到色彩,更是花样翻新,争奇斗妍。这一年,宋徽宗忽发奇想,要炫耀他的盛世的光彩,命全城百姓人等,从十二月初一就开始装点花灯,直到次年正月十五日止,名之曰预赏元宵。金钱巷内的妓院勾栏,都地挂出了缤纷的花灯,人出人进,热闹得很。唯有李姥姥门口。虽有异样华贵的花灯,但却大门紧闭,显得冷冷清清。对于这种名伎门前的冷清,人们早就习以为常了。谁还敢效法周邦彦呢?

但只有一个人例外。他就是燕青。

    梁山头领宋江一心想着为国家出力,想尽了所有的办法和路子,想要亲面徽宗以表忠心,无奈徽宗周围小人众多,哪里有机会?后来想到了李师师!因为燕青与李师师相识,于是便由燕青带宋江来见,宋江托师师代向皇上致意,说宋江情愿归顺朝廷。

    在宋徽宗时常光顾的矾楼,在李师师的闺阁里,李师师接待了宋江。

酒间,宋江委婉地表达了农民起义军愿以抵御外侮为重,到边关御敌以报国的心情。三盏过后,宋江豪情勃发,就在李师师的书案上,挥毫写下了他表剖心迹的《念奴娇》:

天南地北,问乾坤何处,可容狂客?

借得山东烟水寨,来买凤城春色。

翠袖围香,鲛绡笼玉,一笑千金值。

神仙体态,薄幸如何消得!

回想芦叶滩头,蓼花汀畔,皓月空凝碧。

六六雁行连八九。只待金鸡消息。

义胆包天,忠肝盖地,四海无人识。

闲愁方种,醉乡一夜头白。

对宋江表白心迹的陈述,李师师没有用心去听,她的心思都在燕青身上,在宋江挥毫题诗的时候,李师师那双明如秋潭的眸子,始终不离燕青的脸。燕青何尝不明白李师师的心意!可男子汉大丈夫,在此国事危难之时,应思报效国家,沉溺烟花,壮夫不为!何况现在大事在身,哪里容得情丝缠绕!

当宋江、燕青在海棠带领下打算下楼时,李师师无限幽怨地对燕青说:

兄弟,天涯浪迹,要多保重,姐身虽污,素心尚在,相见有日,忘……”

说到后来,已经是泪湿粉颊了。

燕青回过头来,想说点什么,但又不知说什么好,他又望了李师师一眼,只说了一句:"善自保重!"就转身追赶宋江去了。

后来徽宗果听师师枕中语,派人往梁山泊招安,还在徽宗面前为燕青讨了一纸赦书!

再以后的事,大家就可以看水浒传了。

    需要说的是在《水浒传》的后面,施老头子一直是以鄙夷的目光描写燕青和李师师的交往,所以,燕青在功成之后,收拾一担金银,竟不知投何处去了。两个人的故事,便无疾而终。燕青和李师师都是下层群众的代表,两个人都是在历史上恍惚而过——燕青跟着宋江,李师师挽着赵佶和周邦彦,这样的两个人为什么不能像电视剧的情节一样,孤舟箫韵,江湖飘篷呢?

可惜,这样的看法,未免牵强,未免太罗曼蒂克,未免太一相情愿了。

但我宁愿相信当年李师师的下场真的如此。

韵事自有后人评

    那么,李师师的下场究竟怎样呢?

这可以说是个谜团吧!

    前面说了李师师不可能追随周邦颜或是徽宗,对于是否跟着燕青去了,也无法肯定。

有这样几种说法:

    金国的统帅达赖领着的大军攻破汴京城,掳走了徽宗,金国的老大更是命令达赖:汴京城里有家妓院里有个美丽的伎女叫李师师,听说是一个和赵佶那厮有一腿的女人,我久闻她的芳名了,给我把她找出来,带到我这里来让我看看,重重有赏。于是,等金国大军攻下汴京城俘虏了徽宗、钦宗两位皇帝后,便到处搜查一个叫李师师的下落,当时著名的叛徒张邦昌对汴京城比较熟悉,也知道李师师一贯喜欢活动的地方,便带着金兵们一起找,很快就把李师师给抓到了,并把她带回了军营。

    在军营里李师师见到了张邦昌,大骂:告以贱妓,蒙皇帝眷,宁一死无他志。若辈高爵厚禄,朝廷何负于汝,乃事事为斩灭宗社计? ” 意思是说,我只不过是个低贱的妓女,受过皇上的宠爱,到现在都感恩不尽,现在皇上给抓住了,我愿意以死来报答他,绝不苟且偷生,但你们这帮人高官厚禄,朝廷有什么对不起你们的地方,但你们却干出了叛君卖国的勾当?李师师不愿意伺候金主,趁人不注意的时候,拔下头发上别着的金簪自刺喉咙,不死,又折断金簪吞下去,这才死了。

    被金兵俘虏监禁的徽宗皇帝赵佶,听到李师师的死后,很伤痛,写了一首诗悼念她,曰:

苦雨西风叹楚囚,

香销玉碎动人愁。

红颜竟为奴颜耻,

千古青楼第一流。

    还有一种说法:宋室南渡后,李师师辗转来到江市,流落在湖广一带,艰难无以自存,不得已重操旧业,但他经离乱,受尽折磨后的李师师已心绪萧索,容颜憔悴,仅卖唱度日。南渡士大夫慕其盛名,常邀她参加酒会,席上她唱得最多的一首歌是:

辇彀繁华事可伤,师师垂老遇湖湘;

缕衫檀板无颜色,一曲当年动帝王。

另外关于李师师的余生还有三各不同的说法:

其一:

    当李纲主持东京保卫战时,她将全部家财捐赠出来,助宋军抗金。靖康之难中她逃出汴京,到慈云观中做了女道士。

其二:

    金军攻破汴京后,金主垂涎李师师,降臣张邦昌千方百计寻找,不惜重金悬赏,最后终于找到她。她蓬头垢面,不肯盥洗更衣去见金人,乘人不备,吞金自杀。

其三;

    李师师南渡后,士大夫多把她当作红颜祸水,不肯与她交往,她穷愁潦倒,嫁给商人为妾,溺死在钱塘江中。

现在在开封市北关外尚有李师师墓。

对她一生的所做所为,有这样一首诗作了高度的概括:

芳迹依稀记汴梁,当年韵事久传扬;

紫宫有道通香窟,红粉多情恋上皇。

孰料胡儿驱铁马,竟教佳丽死红羊;

靖康奇耻谁为雪,黄河滔滔万古殇。

    李师师无疑是中国历史上最奇特的一个女子了,因为,她的身影竟牵连着三个不同的文化领域。作为宋朝皇帝的宋徽宗赵佶,无疑是和李师师走得最近的。另外,一个是梁山泊的好汉浪子燕青,一个则是宋朝的名词人周邦彦。可以说在李师师的身旁,既围绕着官方文化,也围绕着平民文化;既围绕着文人的文化,也围绕着武侠的文化,这样就促成了李师师本身独特的文化背景。

李师师的爱情把历史文化、侠义文化和宋词文化连在了一起。最后,李师师是当了皇上的情人,还是当了词家的爱妾,抑或是浪子的压寨夫人,这个问题其实大可不必去考究的。

    李师师没有融入了北宋的任何一种文化,相反的,倒是她成了北宋文化的归宿。

    岳飞挺枪高歌,抬望眼,仰天长叹,壮怀激烈;苏东坡扁舟赤壁,大江东去,浪淘尽,千古风流人物;辛弃疾壮志难酬,醉里挑灯看剑,梦回吹角连营。作为宋朝文化的集中代表的宋词在山河破碎的南宋,终于开始了它的豪迈和奔放。

    而在北宋时,宋词的主要风格,只是叙述羁旅情爱的婉约风格。

曾朗诵先天下之忧而忧,后天下之乐而乐的范仲淹留下的却是一句酒入愁肠,化作相思泪;立志革新的政治家王安石唯只能徘徊于仕与隐、进与退的行廊里,一边梦阑时,酒醒后,思量着。或许,他们的豪情万丈已经被铭入碑册,但他们的一丝游叹都被流传民间。文人墨客记住的,是他们附在杨柳岸,晓风残月后的一阵文化骚乱。在李师师的歌与乐之间,他们的词作从黄河渗入西湖,由着千百年动荡的车马,载到了私塾先生的启蒙课本里,然后,再到二十一世纪的黑板上。

岳阳楼沉默了,《清明上河图》沉默了,而中国文化没有沉默,他还在沸腾,还在奔涌。

    北宋,那座威武的汴京城,在女真族的马蹄声中,轰然倒塌。随着赵构在杭州城的一声哀号,北宋文化彻底的崩溃了。

    如果说李清照给了北宋文化一个空格,那么李师师便抱着她的琴瑟为它画上了一个句号——一个让宗泽、岳飞、韩世忠都无可奈何的句号。徽宗踏着这个句号走向了死亡,燕青踏着这个句号走向了江湖,周邦彦则没有触到这个句号。

    李师师终是死了,是死在历史的角落里,是死在了金朝的兵戈丛中,还是燕青的怀里,已不得而知。

    但至少,和北宋一样,李师师是短暂而且华丽的。

    少年身价冠青楼,玉貌花颜世罕有。万乘当时垂睿眷,何忧壮士不低头!这样的赞誉对师师来讲并不过份。

李师师也是幸运的。因为,在从古至今的女子中,还没有一个,能同时挽住皇帝、侠客和文人的手臂。她给了赵佶肉欲的满足,她给了燕青一纸赦书, 她给了周邦彦一杯别离酒,同时,也给了自己神秘传奇的妆饰。

太委婉的北宋,在金朝将卒南朝无人矣的嘲笑声中,湮没在了黄河冲流来的泥沙下。

    那里没有赵佶,因为他的尸骸在遥远的东北。

    那里没有燕青,因为他是一个不由得拘束的浪子。

    那里没有周邦彦,因为他的最后一声叹息是在遥远中散去。

    那里却不一定没有一个李师师,她在温柔富贵中生来,也在温柔富贵中死去。枕着北宋都城烟花般的繁荣,孤独的死去。或许,其实她根本就不需要皇帝、侠客和文人,她要的,只是她永不会朽老的容貌。她要的,只是她口中唱出的最优美最华丽的词调。

    注:李师师所居矾楼,一说写作樊楼,今取前者。

    李师师下落不明,所以关于她以后的传言具皆列上,以供参考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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